在库尔勒,秋天是从孔雀河边开始的。
天鹅还没有来,河面先静了下来。夏天的喧腾退去,水色从浑黄沉成一种深而稳的蓝。岸边的垂柳还挂着绿,但叶尖已经卷了,风一过,簌簌地落在水面上,不急着走,顺着水流慢慢地打旋。
我常走的那段路,从河边折进一条小巷,再拐两个弯,就到了几家零售店门口。秋天走这条路,和别的季节不一样。夏天太晒,冬天太滑,春天风大,只有秋天,脚步可以放得慢一点。店门口的梨箱码得整整齐齐,香梨的甜味从纸箱缝里渗出来,混着河风,不浓不淡。老板正靠在门框上啃香梨,看见我,笑着点个头:“经理来了,快进来坐。”
其实工作还是那些事情。看看证照挂得规不规范,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难处,顺带把新出的政策讲两句。没有哪一件是惊天动地的。但走在这样的秋天里,做着这样琐碎的事,心里不躁。河边的路走熟了,哪家店的门朝哪开,哪家老板爱把货堆在过道上,哪家的老人办证需要上门去跑一趟,都在脚底下记着。
库尔勒的秋天不长,孔雀河的水也留不住叶子。但有些路走熟了,秋天就不仅仅是风景。
作者:屈海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