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舒婷是20世纪70年代末“朦胧诗”派的代表作家。舒婷的诗复活了中国新诗中表达个人内心情感的那一条线索。它或借助内心来映照外部世界的音影,或捕捉生活现象所激起的情感反应,而其中最优美的表现是感伤与激越情调的共鸣。正是由于这种“共鸣”,舒婷能够比较真实地反映她那个时代的青年从迷惘到沉思到沸腾的心理历程,并能够超越对一代人生活轨迹的记载,折射出一代又一代人生活的苦闷和欢乐。
关键词:舒婷 感伤 激越 共鸣
Key words: Shu Ting; sentiment; excitement; resonate
朦胧诗派中,舒婷的诗歌创作是很有代表性的,而且产生了较大影响,拥有大量读者。她的诗,复活了中国新诗中表达个人内心情感的那一条线索,或是借助内心来映照外部世界的音影,或是捕捉生活现象所激起的情感反应,而其中最优美的表现,便是其感伤与激越情调的共鸣。正是由于这种“共鸣”,舒婷能够比较真实的反映她那个时代的青年从迷惘到沉思到沸腾的心理历程,并能够超越对一代人生活轨迹的记载,折射出一代又一代人生活的苦闷和欢乐,正如同她的诗中所写到的:“深入所有心灵/进入所有年代。”
1 鲜明的抒情主人公形象
1.1 悲欢交融的自我
在舒婷的诗歌中,抒情主人公的形象常以充满对立的形态出现,展示着悲欢交融的自我。从最初的《致大海》,到社会意识不断增强的《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再到带有明显自白色彩的《会唱歌的鸢尾花》,舒婷诗歌的抒情情调强烈地表现着感伤与激越共鸣的特点。当她对社会现实作出反应时,她既是“迷惘的我”,又是“沉思的我”和“沸腾的我”。迷惘,是因为悲壮。多少诗人怀想多少英雄赞叹的大海曾把无数“沙滩上留下的足迹”和“向天边扬起的风帆”埋葬,但作为“海的忠实的女儿”,她在狂涛中不会后退,而是感奋、欢乐和沸腾。“这个世界,有沉沦的痛苦,也有苏醒的欢欣。”当思考自己的人生位置时,她的内心交织着孤寂的痛苦和骄傲:“多么寂寞我的影”、“多么骄傲我的心”。寂寞是一种被社会“遗弃”的感觉,骄傲,则来自对不肯苟同时潮的自我肯定。在《落叶》中,作者写道:“我突然觉得:我是一片落叶/躺在黑暗的泥土里/风在为我举行葬仪/我安详地等待/那绿茸茸的梦/从我身上取得了第一线生机”;“瞬间的感觉往往是跳跃,是闪动,是触发,只有在最有效的那一瞬间,才是属于诗的。” 作者抓住了瞬间的感受,把落叶的伤感最终转化成了“生机”,显示了心理矛盾的激越斗争。
李新宇在《中国当代诗歌艺术演变史》中说,“对于朦胧诗来说寻找失落的正义和人性是重要的创作动力。”舒婷诗的抒情形象在社会责任与是否有力量承担之间,献身精神与正常生活需求之间产生的感情冲突也体现着悲与欢的交融。“要有坚强的肩膀,/能靠上疲倦的头,需要有一双手,/来支持最沉重的时刻。/尽管明白,/生命应当完全献出去,/留多少给自己,/就有多少忧愁。”(《中秋夜》)舒婷诗的抒情形象,不倦地追求着人生价值和独立的人格尊严。在她的创作中,这种关切,既是价值尺度,把对人的信任、尊重的重新肯定作为她的审美理想,又是作为观照角度,通过人的信任、尊重和对内心的抚慰,来表达她对现实的关切,这种关切,体现在诗中的更是一种悲与欢的交融,悲在现实的残酷,欢在生活的希冀。这其中,很突出,也更感性的、更动人的,就是她关于爱情的描写。在《致橡树》中,她提出了一种爱情理想的宣言,其实也是对建立在人格独立基础上的人际关系的向往:“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她忧伤的提示了“成为风景成为传奇”的惠安女子的被人忽略的苦难,在同样被人当作风景的神女峰上,她的自己的心灵,复活了千百年来那美丽、痛苦的梦,而激荡着对人独立价值被漠视的尖锐不满,“沿着江岸/金光菊和女贞子的洪流/正煽动新的背叛/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读舒婷的诗歌作品,有一个极为深刻的印象,就是她的诗是以自己一颗深沉、聪颖而敏感的心灵,为读者创造的一个不同于一般客观现象的美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一切生动、直观的审美对象都按照人的意志,即审美主体的情感结构组合在一起。在《致橡树》一诗中,诗中之“我”,直接出现,以浓烈的情感使客体人格化,而在《少女与泉》一诗中的“我”不直接出现,甚至有意把主体隐藏于客体之中,把“自我”与情景相结合,“人境合一,物我交融。” “‘有我’与‘忘我’相协调,是指既要重视诗中的自我表现,又要体现对自我的超越,达到‘忘我’的理想境界”[3]。因此,尽管此诗让人分不清“水波里的眼睛,和眼睛里的水波”,完全达到了“思与境谐”,但这诗中之境象,仍是一个被诗人主体化与对象化了的世界,仍然是诗人的意象方式直接处理审美感情的结果。诗的意象之间的关系,仍是由主体情感所统辖的,由意象组合构成的审美境界,仍然闪烁出主体之对象化世界的特有的光芒。这,也是表现悲与欢交融的现实的需要和最有效的方法。
舒婷及同时代的一批青年诗人能够在诗歌的艺术创新上有所作为,不能不说他们得益于自己所处的时代——正是由于整个社会在遭受了野蛮与愚昧的洗劫后,对于真善美的渴求,造成了诗与艺术向其本质与核心复归的趋势,从而给予了年轻、敏感、热情、执著的诗人、艺术家在诗歌情感上创造“共鸣”的可能。
1.2 痛苦并快乐的身心
舒婷热爱生活,但又能正视和思考生活中的种种苦痛。她长于自我情感律动的内省、在把握复杂细致的情感体验方面特别表现出女性独有的敏感。舒婷还善于在一些常常被人们漠视的常规现象中发现尖锐深刻的诗化哲理(《神女峰》、《惠安女子》),并把这种发现写得既富有思辩力量,又楚楚动人,体现了身心的痛苦和快乐。
在诗歌中,舒婷快乐而又痛苦地展示她对爱情等生活中美好的东西的向往和思考,以及她的矛盾的心理。《致橡树》热情而坦城地歌唱了诗人的人格理想,比肩而立、各自以独立的姿态深情相对的橡树和木棉,可以说是我国爱情诗中一组品格崭新的象征形象。这组形象的树立,不仅否定了老旧的“青藤缠树”、“夫贵妻荣”式的以人身依附为根基的两性关系,同时,也超越了牺牲自我、只注重于相互给予的互爱原则,它完美地体现了富于人文精神的现代性爱品格:真诚、高尚的互爱应以不舍弃各自独立的位置与人格为前提。这是新时代的人格在性爱观念上对前辈的大跨度的超越。这种超越出自向来处于仰视、攀附地位的女性更为难能可贵。诗歌对爱情理想的歌唱、高扬,树立在极有思想含量、极有力度的否定之上。全诗共36行,1至13行借用一系列自然物进行象征类比,对攀附(“凌霄花”)和单方面奉献(“险峰”)这两种以一方的压抑、萎缩和牺牲为爱的前提的爱情观作了深刻的否定,这正是以对立的价值面对现代爱情理想构成的深刻有力的反衬。14至31行正面抒写理想的爱情观:爱情的双方在人格上完全平等,既保持各自的独立个性,又互相支持,携手并进。32至36行写到:真正的爱情就应该既爱双方的人品,也爱他的理想——忠于祖国。“橡